第150章 见一见云停将军(2 / 2)
南流景光辉照耀下,令他的思绪无比清明,不至于因为这女冠容貌而失态。
他便就此在画布上打上底色,继而开始作画。
油画工序颇多,作画向来缓慢,小亭中一时间显得颇为安静。
直到陈执安在打好底色的画布上最先勾勒出这女冠高挺的鼻梁。
女冠旁边那位颇为英姿飒爽的劲装女子,却忽然开口问道:「陈先生,据说你自苏南府前来悬天京之后,即便名声大噪,坊间对你七彩画开价高达一幅数千两银子,可你却从未卖出过一幅画。
今日这幅画,反倒是你所画的第一幅画……我门下管事又说六千两银子,你只拿了三千两,另外三千两由他尽数赔付给了北城城门处的百姓。
倒是令人敬佩。」
女子开口,那女冠眼中也不由闪过一道异彩。
陈执安一边画画,一边实话实说道:「陈某也不过是受他人之举所染,城门口的百姓因为我等几人与他人争斗,致使房屋丶商铺倒塌,物品损坏,生计被累。
与我一同的两人掏空家底都要赔偿,所以我心中感动于他们的侠气,所以才卖掉了一幅画,也算是保住了那些百姓的生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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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能受人所染,对于这悬天京而言,已经算是极为高尚的人了。」英气女子嘴角露出笑容,道:「我名为李归晚,自太涿府而来,先生可曾听过我的名字?」
陈执安画笔一顿,又摇头说道:「陈某听过太涿李家,却未曾听过小姐的名字。」
陈执安没有听过李归晚的名字,那位女冠似乎觉得有些意外。
李归晚却并不纠缠,话锋一转,又询问说道:「陈先生以为,圣人与宋相那青龙鉴丶陆吾鉴,可否能够改变什麽?」
李归晚忽然询问执印之事,陈执安却并不觉得有何意外。
太涿李家乃是大虞六姓之首,在大虞无数世家中,除了皇室以外位列第一,底蕴深厚无比。
执印这样的大事,如此庞然大物又怎会视若无睹?
这李归晚突然现身,想来应当就是为了陆吾鉴而来。
「圣人与宋相既然立下这一职位,想来这大小执印应当是有用的,也应当能够改变一些世家风信……倘若无用,大虞世家为何这般执着于执印之位。」
陈执安中规中矩回答。
李归晚却缓缓摇头:「天下绝大多数世家想要执印,只是为了让这一职位形如摆设,让圣人与宋相的谋划无法落地罢了。
陈先生,其实那陆吾鉴落在有些人手中便有用,落在陈先生手中只怕并无什麽用处。」
陈执安画笔流畅的画出那女冠的眼眸:「嗯?愿闻李小姐高见,陆吾鉴究竟落在何人手中算是有用,落在何人手中又算无用?」
李归晚仰起头来,坦然说道:「执印之位上若是我李归晚端坐其中,便算是有用,可若是陈先生得此高位,恐怕就无用了。」
陈执安并不急着与她争辩,继续画画。
李归晚又说道:「我与其他世家人物不同,我若执掌陆吾鉴,绝不容许执印之位变作摆设。
我一路行来二十二年,见了太多世家腐朽,太涿李家乃是大虞六姓中最古老的世家,底蕴最为深厚,自然应该担负起刮骨疗毒之责任,不能放任许多世家人物继续腐朽。
而陈先生……你来历寻常,并无什麽底蕴,宋相在朝野中势单力薄,只怕给不了你什麽太大的助益,陆吾鉴落入先生手中,恐怕会就此蒙尘,再也起不到它拨乱反正的作用。
陈先生若是真就不喜欢这腐朽的大虞,其实不应当与我争夺陆吾鉴,我李归晚执印,比起陈先生更加适合。」
陈执安仔细听着,正想要询问李归晚为何更加适合。
李归晚便主动说道:「成了大虞执印,单凭陈先生一位孤家寡人,即便有圣人支持,拨下修士,组建班底……
可大虞修士,绝大多数都是世家人物,出自庶族丶寒门的强者四散于大虞四处,有些还在军中,想要随意调拨只怕并不容易。
陈先生觉得,你应当如何调遣这些世家人物?」
「便算陈先生手段高明,能够压服底下的修士,可朝廷拨下的修行资粮乃至银两都颇为有限,陈先生可有足够的底蕴,能够养活手下的修士?」
陈执安听了李归晚的话,忽而想起白玉京,想起昆仑泽。
李归晚又继续说道:「可我李家不同,我李家在这大虞天下,不知有几处药田,不知有几座药山,族人门客中炼丹师多不胜数,神通天功无数,破境的天丹同样不在话下。
我李家若是组建班底,这班底中的人物必然是大虞最为精锐之辈,所以震慑世家宵小!
陈先生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?」
陈执安人在作画,却并未回答李归晚的话,只是询问道:「李小姐以为,那云停的案子应当何解?」
李归晚并不犹豫,回答道:「我听过一些风闻,若那风闻属实,卢慈宽确实该死……只是就算他该死,自然还有大虞律法,还有世家族规。
云停乃是我大虞朝廷亲封的将军,他却视法度如无物,自以为他是降妖除魔的侠客,上得枯牢山,血洗了那卢家别院。
这又如何可取?想要降服妖魔,尚且还有许多办法,上报朝廷丶上报上原卢氏都可以解决问题,可他偏偏要逞一时之快,终究酿出不可挽回的灾祸。
如今有此结果,也算是情理之中。」
陈执安画出面容轮廓,又添上数笔修容,却不再去看李归晚。
李归晚似乎以为陈执安被他说服了,脸上露出些笑容来。
陈执安却缓缓摇头,道:「李小姐,你怎知那云停在自己动手之前,未曾上报朝廷,未曾上报上原卢氏?」
「朝廷各级衙门中,世家人物多不胜数……就比如那督察院丶京尹府,比如大理寺丶刑部,云停究竟上报朝廷与否,可不能单单看结案的卷宗。」
「至于上原卢氏……」陈执安终于抬起头来,目光锐利,直视李归晚:「倘若这等豪门世家中,借用人命修炼邪功以求造化已经成了寻常之事,倘若这豪门中修行邪功之人多不胜数,那这世家族规又该如何处理此事?那世家的大人物,真就舍得剔除近乎占据身躯一半的腐肉吗?」
「又或者……若是那些掌舵之人,同样练了邪功,又该如何?难道他们也会恪守族规,连自己也杀了?」
李归晚神色未动,缓缓摇头:「陈先生不过只是在猜测,上原卢家何至于此?而且我看过案卷……」
陈执安笑了笑。
又是案卷。
那位女冠好奇的看着二人,不知这二人究竟在争辩什麽。
李归晚低下头来,思索许久,抬头:「我觉得案卷是真,陈先生又觉得案卷作假……如此争辩,倒也辨不出什麽来。」
「不如你我三人,去见一见这云停将军,如何?」
陈执安忽而抬头:「大理寺死牢,李小姐也能进去?」
李归晚微微仰头,道:「大理寺卿,乃是我太涿李家的女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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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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